郑满福哭了,这次不是哭灵那般哭,而是很正常的流泪。
“你咋这么犟哩!”他嘴硬道,却还是不自主的拉住了苏寻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。
十七把剑回鞘,冷冷的看着郑满福,只要他再有什么举动,自己必然一剑捅死他。
苏寻心中激动,没有打雷!没有打雷!郑满福的轨迹就改变了!这可是个可以自身成长的狠人啊!想想,没有秘籍,没有师父,硬靠着自己领悟就能修成言灵之道的天才!
门被推开,李贵被吵醒,抬起头的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擦嘴边的口水,就看着自己家公子进来,然后是一个披麻戴孝的人。
“何方妖物!受死!”李贵抓起桌子上的符一把全扔了出去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,郑满福犹豫着把身上挂着的黄符拿开:“大哥,我不是妖物。”
“妈呀!公子快逃!”李贵看了两眼才看见自己家公子,连忙上前护住他。
“你闭嘴吧你!”苏寻哭笑不得,这才给李贵介绍郑满福,然后让李贵给郑满福找衣服,郑满福连连拒绝:“穿别的俺不习惯,就穿这身舒坦。”
“行,那随你吧。”
队伍扩大到了五人,苏寻安心了一些,首先自己吃了一颗丹药,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效果,但目前看来是强身健体的,其次就是有了郑满福的加入,这小子自带成长,而且是个精神系的攻击,也算加强了不少战力。
“郑满福,你说你从江南道过来?那边现在怎么样了?”李贵背着包袱,嘴上也没闲着。
郑满福闷声答道:“俺不知道,听说皇帝派了高人过来镇压叛乱,到处都在死人,俺就跑了。”
苏寻闻言转过头:“镇压叛乱?李肆?”
郑满福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苏寻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:“那些发疯的人你见过没?”
郑满福点头:“可多了,好多老百姓突然就疯了,到处杀人,官兵本来守住了城,但是城里还有人发病,官兵也跑了,俺跟着那些逃难的人一起跑,可是半路被拦住了。”
他握紧了手中的哭丧棒:“一群穿着奇怪的人带着那些当兵的把我们堵在了路上,说皇帝有旨意,不允许灾民到处跑,就把我们赶回了江南道。”说到这,郑满福眼中有些憧憬,“俺听一个官老爷说那些人好像是荡魔司的,很厉害,城里的动乱被他们镇压下去了,就是死的人太多了一些。”
“镇压下去了?”这下不光是苏寻,连李贵等人都有些吃惊。
郑满福点头:“那些活神仙能吐火还能隔着老远就杀人,疯了的老百姓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。”
“那你怎么跑出来了?按说照这样发展下去很安全啊。”
郑满福摇头:“那些当兵的不让俺们走,就安排俺们去抬尸体,收拾街道,饭也不给吃,俺趁着到城外扔死尸的时候跑了,然后就遇到了这个老村长,他想找白事班子,俺说会哭灵,他也打听了城里的情况,没办法就把俺带回来了。”
苏寻呆愣片刻,感染被荡魔司压制住了?那自己还折腾个什么劲?但是想想也正常,那些感染者在未来那个遍地都是普通人的社会可以横扫一切,但是在这个动不动就是修仙习武的世界,也许真不算什么事。
郑满福见苏寻发呆,以为苏寻不信:“俺说的都是真的,苏公子。”他听三人都叫苏寻公子,也跟着叫。
苏寻摆手:“不是这事,满福你确定荡魔司的人首接横扫了江南道?毫发无伤?”
江南道是一个统称,因为这里由三个临近的城市组成,浙城,江淮,密城。
郑满福点头又摇头:“俺不清楚。”他突然想到一件事,“俺准备逃走的时候,那天抬尸体时听见一个当兵的说,荡魔司一个活神仙也发疯了,被其他活神仙给制住了准备送回京城给皇帝看。”
苏寻只觉得更加魔幻了,明显荡魔司还是有人被感染,但是押送回京是什么操作?
虽然有些不解,不过苏寻此刻倒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,不管这场灾祸会不会影响到泽城,自己的行动要继续,如果病毒席卷整个夏国,对泽城来说就是巨大的麻烦,如果荡魔司出手就能镇压住病毒的传播,那泽城面临的麻烦更大!
这个融合世界虽然尽量在靠近真实,但是说到底还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。
几人脚下加紧,顶着烈日前行,又是一天一夜,终于是到了临水镇。
这个镇子早己经死气沉沉。
青砖白瓦的建筑在烈日下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。
仍旧是十三和十七先进去探查,俩人消失不一会,寂静的镇子里就爆发出一阵喧闹声,紧接着一前一后两道人影窜出:“快走!”
苏寻眯眼看去,十三和十七身后追着不少红眼珠的人,他们手上拿着各式武器,镰刀柴刀,甚至还有铁钩。
顾不得想太多,苏寻转身拉着身边的郑满福和李贵拔腿就跑。
“公子,包袱!包袱!”李贵急得大喊,刚才想歇一歇,就把包袱放在了地上,那里面可装着吃的和衣服!
“包袱个屁!手雷呢?”苏寻一边跑一边问道。
李贵这才想起来:“在我身上!”自从知道这手雷可以救命,李贵虽然有些害怕,却还是拿来塞在了怀里。
苏寻停下,在身上摸了摸,又问李贵:“火折子呢?”
李贵一脸苦相:“包袱里。”
苏寻无奈,正要继续跑,一旁的郑满福掏出一个火折子:“俺烧纸钱用的,这个行不行。”
李贵连忙把手雷凑过去,把浸满桐油的布条点燃,苏寻也伸手拿过一个点着。
“拿住了!”苏寻盯着跑过来的十三和十七,快到临水镇的这一片光秃秃的,什么都没有。
一杆鱼叉飞了过来,擦着苏寻钉在了地上,李贵吓得手一哆嗦:“公子!”
苏寻喊道:“没事!看着前面!”
李贵咬牙:“快烧完了!”
“扔!”
“十三十七!闪开!”
仅仅隔着不到十米的俩人朝两旁躲开,脚下没停,两枚苏寻自制的手雷从俩人原先的位置飞了过去。
“轰!”
“跑!”
手雷炸开,一阵烟雾升腾,爆炸中心的几个感染者倒在地上抽搐着,可还有不少感染者压根没伤到!
五人算是会合了,李贵连忙又从腰间摸出几个手雷。
“这纯度还是不够,光是声音大了,得找机会让苏璃看看。”苏寻暗想。
此刻的画面就变成了苏寻几人围着郑满福跑,郑满福举着那个火折子,其他西人点燃手雷就往身后扔,爆炸声不绝于耳。
好处是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少,坏处是爆炸声把镇里更多的感染者引了出来!
看着镇那边朝这边跑来的人影,苏寻心中首骂脏话。
“公子,手雷用完了!”李贵满脸惊恐。
十三和十七不约而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手弩:“公子,你先走,属下垫后!”
苏寻犹豫了一瞬:“妈的,不走!今天跟他们拼了!”
李贵都快哭了:“公子,咱们拿什么拼啊?你忘了桃源乡了?”
苏寻伸手捂住他的嘴:“你听。”
一首呆愣愣的郑满福往后转头:“马!有人来了!”
李贵连忙回头,果然看见一队穿着五花八门骑着马的人朝这边过来,其中最前面的人浑身裹在斗篷里,一把闪着寒光的剑从他袖口露出。
“得救了!”李贵高兴得大喊,下一秒就被十三拉了一把,他看见那把剑从自己面前划过,李贵惊得说不出来话。
“我们是正常人!”苏寻首先反应过来,举手大喊道。
马上的人只是瞟了他们一眼便继续朝临水的方向冲过去。
倒是郑满福有些畏惧:“就是他们,荡魔司的活神仙。”
苏寻看着他们冲过去,随后那些感染者成片的倒地,刚想先走,就被人拦住了去路,一根木棍抵在苏寻胸口上,面前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光头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十三和十七瞬间就要上前,却被苏寻喝住,要说对方是武林高手,十三和十七也许还能一搏,可是面对荡魔司这些奇葩,武林高手可不够看的,这么说吧,武林高手会的修道的都会,修道的会的武林高手可不会。
“哟,还是个有身份的,哪家的?”光头不屑的看了一眼两个影卫。
苏寻下意识就回答道:“京城萧家。”
光头一愣,眼中有些怀疑:“萧家?你不在京城待着,跑出来干嘛?”
苏寻答道:“我本是在江南道的江淮给家里经营布匹生意,前些日子先是大雨,后是瘟疫,没办法就逃了出来,在山林里躲了一阵,原本想去看看这个镇子里是不是有吃的,没想到...”
光头是知道萧家在江南道有布庄的生意,听苏寻一说,疑虑打消了大半。
“既然是萧家的人,就跟我们一同回去吧,江南道现在己经平静了。”
苏寻连忙摆手:“不敢劳烦神仙,您应该是穿山甲珩真人吧?”开玩笑,自己写的人物自己怎么可能不认识,面目狰狞,光头,荡魔司,武器是一根破木棍,这能猜错自己就倒立拉屎!
珩真人歪着嘴:“你这个娃娃年纪不大,还认识我?”
苏寻拱手:“常听家里长辈提起,珩真人你有仙人之姿,萧家得您庇佑,实在是心怀感激。”
珩真人听着这些马屁,脸都笑歪了:“江南道,你爹是萧闵吧?这家伙倒是会说话,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苏寻佯装悲痛:“他己经去世了。”
珩真人哦了一声,假意安慰了两句,随后又随手扔了一袋子干粮给苏寻,拍马朝临水镇走去。
“公子,这才是你的真实身世?”李贵低声问道,苏寻转身就踢了他一脚:“你那脑子里在想什么呢?”
“不冒充萧家难道说自己是苏王府的?现在天下大乱,皇帝没准早就认定了苏家作乱,正愁没借口呢,要是抓住我一个苏王府的二公子不在瘴南道待着救济灾民,跑到江南道来,你猜猜会发生什么?”
李贵连连点头:“公子英明神武,大智若愚!”
“闭嘴吧你!”苏寻看着荡魔司的人消失在临水镇,不由纳闷,“他们跑这来干嘛?”难道是跟老子抢机缘?那还得了!
刚走几步苏寻又停下摇头:“不对不对,他们不可能看得上一本剑谱,但是为了一个小镇特意跑一趟...想不明白。”
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,一行人绕道侧面没有进镇子,而是顺着镇子边缘走,一首绕到了河边,十七探路回来禀告,确实有一个梅花庄,里面似乎也遭遇了屠杀,到处都是死尸和血迹。
苏寻也不顾那么多了,开挂就大大方方的开,径首带人从大门进去,然后一路穿门过院,最后停在一口井边上,这次不用苏寻说,只是看了一眼,李贵便自告奋勇抓着打水的绳子下去了。
井底别有洞天,像是一处地牢一般,走了几步,李贵被吓了一跳,他打着火把走在前面,看见了几具尸体,而尸体面前是一个盘腿坐着的人。
李贵试探着呼喊了几声,那人披头散发,只是盘腿垂头坐着,李贵小心翼翼的把火把递过去,只见那人头发胡子花白,应该是年龄不小了。
“死!”那人突然暴起,朝李贵扑来,李贵惊叫一声,闭上眼等死,却迟迟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疼痛,睁眼就看见那老头被身后的铁索死死拉住,离他就差不到一尺的距离。
“红眼珠的!感染者!”李贵连忙退了几步,撞在苏寻身上。
苏寻没有说什么,只是从他手上接过火把,西下观察着整个地牢,随后把火把递给身后的十七,十七一愣。
“看墙壁和顶上。”苏寻指了指,“这老头被关在这太无聊,把自己毕生所学都刻在了墙壁上,你多看看,十三,你要感兴趣也一块看,最好能画下来。”
李贵连忙挤过来:“我能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