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宫之上,九坛环列,云雾缭绕,苍穹金文倒映如海,三试之首“德辩之试”正式开启。
此试不设兵刃,不比术法。
唯言语争锋,唯道心争锋。
沈仲年立于中央,朗声道:
“文道之本,在于德义。”
“今日诸门齐聚,请诸家辩者,各自推代表,围论命题——‘文道之于世,何为正统?’”
“是以仁义为纲?是以民本为基?抑或,以法为律?以天为道?”
“众门之意,皆可为言。”
“胜者,由诸子九门共举;败者,无责却退位!”
话音落下,九坛震动。
墨门首徒岳平舟率先踏出,长身而立,朗声道:
“墨门奉兼爱非攻为道,以民为本,不事权贵,不事虚礼。”
“儒门立言三纲五常,以君为纲,以礼制人,早己不合时世!”
“今日争文主之位者,若仍以三纲为本,不过是为皇权张目、为尊卑立命!”
“此非我百家文道之初心!”
此言一出,引得法门与道门同时颔首。
岳平舟目光犀利,首接望向王也:
“王公子,若你真有心为天下立文道,可敢以新义立道统?舍去儒门故常,以天下苍生为本?”
王也神情淡然,不怒不慌,缓缓踏步而前,声音澹澹却回荡天宫:
“你言三纲为祸,却不问何为纲?”
“纲之义,并非帝王驾驭天下之绳索,而是人伦之秩序,天地之柱梁。”
“子不孝父,父不仁子;臣不忠君,君不信臣。”
“若纲常尽废,百姓可争权,贵贱可随意,人心无定,谁能保家?谁能治国?谁能护天下万民?”
话落,虚空震颤。
王也再进一步,眸如烈阳,文气化光,首指墨门所在:
“你言兼爱非攻,诚为大善。”
“然爱无等差,则人无亲疏。”
“亲我者与仇我者同仁,家我者与伤我者无别。”
“则父母之亲从何立?兄弟之义从何来?国家何以为国?”
“若墨法为主,天下岂非化为一锅乱粥,谁还愿为人子、为人臣、为人父?”
墨门弟子勃然欲辩,岳平舟亦怒容隐现。
而王也却再不看他一眼,转身望向其他诸门:
“儒道有失,不是因为纲常有罪,而是执道之人失德。”
“若有人用‘礼’压人,那是他失了仁。”
“若有人借‘纲’束人,那是他无德。”
“文道不败,败的是那些打着文道之名、谋一己之利的伪君子!”
这一刻,天地皆静。
一位道门白衣道人淡淡开口:
“你说得有理,可你说的儒,是你理想中的儒。”
“若天下百儒都如你所言,文道岂非完人之道?可世间从无完人。”
王也微微颔首,不怒反笑:
“文道正统,不在完人,而在正心。”
“世间无圣人,但可成圣心。”
“正其心、修其身、齐其家、治其国、平其天下。”
“这八字,既是儒门纲常,亦是我之本愿!”
虚空之中,浩然正气轰然爆发!
一尊虚幻圣像自王也身后浮现,头戴儒冠,脚踏青云,手执素卷,天地文气聚而不散,凝于一身!
沈仲年顿时露出震撼之色。
“此乃……文圣意象?”
他不是未见过文圣之象,但从未有人在辩道之中,唤出文道正气而化圣影!
诸门哗然。
王也声音再次响起,宛如天问:
“你们质我为主,却敢自问——谁能守此正心?”
“我王也,敢言!”
“今日若能立此道,则我执文主令,护文统百年无乱!”
“若不能,我便舍此令,还诸百家!”
全场寂静。
沈仲年声音庄严:
“德辩之试,王也以义理为锋、以道心为骨、以大势为证,驳墨门、应道门、立儒义、唤圣象。”
“此论己成,若无异议,此试——王也胜!”
诸门沉默,唯有道门之人略微颔首,墨门面色不甘却无从反驳。
法门沉声低语:“辩术极佳。”
巫门、阴阳、名家虽未言语,却皆暗自点头。
此役——王也初战诸子,拔得头筹!
……
而在诸门之下,天宫更深处。
那位老者终于缓缓闭目。
“这少年……有些意思。”
“若他真成文主,怕是要搅动天下风云,令百年大局崩变啊……”
……
本章完